悠悠校友心


接过七十五周年纪念特刊的编务工作后的一个半月,开始陆续收到稿件。之后,看 稿,便成了我几乎每晚的功课。一天晚上,外子过来翻了翻我整理过的稿件,说道:“ 你这是在编怀旧曲嘛!“

仔细想想,是的,到那时为止,收到的稿件大都是怀旧文章。再仔细想想,校友对 母校,怀旧心情是自然不过;而我们怀旧,正因为我们对旧日学校的生活有许多动人的 回忆;或对师长,对同窗,或对园景校舍,对节日情貌,旧事故情,当时的喜怒哀乐, 尤其在几十年后心智更臻成熟的今天感触愈深;那么多首怀旧曲的编织只表示了校友们 对这一个纯真的人生阶段的珍惜,人同此心而已。

虽说如此,严格分析起稿件来,又引发我另一种深思。先说稿件来源,中国校友的 稿件占了一大半,这些校友多数毕业于战前,都年逾花甲;而本地来稿大半出自中年以 上的校友。形成这种局势的原因我想有三:第一,现居中国的校友历经战乱,尝验过不 少辛酸苦辣;在母校做学生的时候很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因此特别珍惜这 一段回忆。她们有丰富的感情,也有流利的文笔来描述这一些回忆。第二,年青的校友 或还在努力求学,或刚踏入社会工作,正在争取工作表现,或初为人妻母,无暇念旧, 更遑论要提起笔来写文章。第三,本地的稿件多靠校友会理事和会员拉稿,而校友会会 员的代表不够全面,年青的会员不多,理由如同上述。

再分析来稿内容;就算都是怀旧曲,取材也并不全同。老校友的怀旧曲大半和刘韵 仙校长、寄宿生活有关;中青年校友写老师、同学,写情,写景。

我在母校的当儿,正值刘校长掌校的最后几年。记忆中的她,是一位有湖南口音, 一身长袖覆膝素色衣裙,不苟言笑,好严肃的校长。有关她对母校的丰功伟绩,除了她 被人泼镪水一事外,只有模糊的概念。一位同窗好友甚至对我说:“校长毫不关心我们 !“而今,收到的纪念稿件描述的却是一个多么迥然不同的人物!

我重读校史,对她对母校的贡献有了更深的了解。感动之际,深深愦憾自己没有生 在那个动荡时代,能够认识一位崇高的女教育家;我甚至羡慕老校友们,有机会享受到 她的关怀与爱护。我又猛然惊悟:象我们这批中年校友,还算是和老校长有缘,甚至对 这么一位可敬可崇的杰出女校长认识模糊;年青的校友呢?还在母校念书的同学们呢?

小儿在南小念小五。社会科学老师指定作业,要写一篇对新加坡有功人士的报告。 他回来问妈妈意见,当时一动心念,冲口就提刘校长。他徵得老师同意后,母子俩就搞 起来了。我给他找资料,做翻译,两人一起整理,足足花了六小时赶完报告(见附录)。 之后,我问他的感想,他说:以前只知道她曾是校长,现在知道她原来为新加坡的教育 和南洋三校做了许多贡献, 还是主办小六会考和讲华语运动的先驱人物。

他从此应该记得,母校有这么一位可敬的老校长;出自这间学校,他应引以为傲。

华淑校友的“山上、山下“,反映了我们一群自附小开始就在校园如家园的南中怀 抱长大的校友的心声。一九七八年南中、小“分家“,我们深感遗憾。随着南中自主, 校舍于一九九七年搬迁,两间本来统一的母校便连形体都各分东西了。她们之间还有什 么可以互相认同的呢?校服吗?校友会吗?据说“为了各自更好的发展“是当年分家的 理由。如上所述,刘韵仙校长给同学们的印象,自一位有魄力、热忱的女教育家到只给 人莫明其由而敬畏的校长,所以如此,除了她本身年龄的因素外,学校自几十个学生到 几千个学生的发展,恐怕是更重大的影响。学校太大了,管理工作自然繁重;分而治之 ,也许还是对的。但是除了管理上的效率,“分家“还为的是达到另一 项目的: 南中 要维持特选学校的身份,选择小六毕业生入学便须要有一定的标准;这是在一间 full school 难以实行的。

南中年年成绩骄人,校友们无不闻之雀跃;可是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一些成绩 差强人意的南小女毕业生家长因为女儿不能升女中而悻悻然;这当中好多是校友。她们 不能明白:那道自动扶梯为什么半途停止了?想到这,我已茫然:教育的宗旨究竟是什 么?仅读四年中学的现代校友对母校的感情可比得上我们十年甚至十二年的眷恋吗?何 谓南中精神?我们如何保持它万年常青?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校友,让我们在怀旧情余,祝福母校之外,更深入地探讨,集合 我们的力量,辅助母校更理想地发展吧!


[转载自1992年母校七十五周年纪念校友会特刊<<洄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