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场彼得足球杯 (1)


自俄罗斯回来,中英文报章好象是鬼使神差似地,接二连三在数周内刊登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旅游介绍;这如果在我们出发前发生,老大也不必赶紧到图书馆借了四五本该两地的旅行书册回来恶补上路;而我本来要写这段旅行经过的兴致也跟着打消了一半,动笔的念头拖了又拖;前一周在凤凰电视台居然又看到一段在莫斯科红场对假列宁的采访,更觉得不可思议:老天是在暗示我省下这一番工夫么?不过,这究竟是和两个儿子难得的一次结伴旅行,应该还是有值得记下留念的地方。
老大和我于六月廿七日抵达莫斯科时,从瑞士过来的老二已在机场等待。

我们在红场没看见假列宁,当天上场的是假普京和假史达林。相貌不但逼真,政治人物的冷峻神情照抄不误;当然我们那种象在迪斯尼乐园看到唐老鸭和高菲狗就要一起拍照的冲动也就没有。红场的参观路线是在莫斯科的城市半日游里,本来导游说因为当天真普京有外国贵客,还不肯定红场是否开放,幸而后来还是开放了。原来俄罗斯的景点,什么时候开,闭,没有人说得凖,旅行册上印着的时间并不可靠。

隔天赶看的两个景点,就让我们莫名其妙地扑了空。



克林姆琳宫
老大从小对欧洲历史了如指掌。未出发前就交代了几次:波若丁诺(Borodino)战役场他是一定要去看的;老妈和弟弟如果没有兴趣最好自作打算。到了莫斯科才打听到这个1812年拿波仑战败的役场,不只距离远辟,因为到访的客人少,并没有旅行车的参观路线;何况它是个真战场,幅员该有多大,步行走不完也不好玩。老大接受了现实,退一步选择了市郊的波若丁诺战役博物馆。旅行册上写早上十一点开放,我们九点半从旅馆坐地铁半个多小时,步行半个多小时,到了博物馆还不到十一点;里头一个管理员之类的男人开门出来再关上。从博物馆门口看过马路,老大更有兴趣的世界二战的军事博览馆遥遥在望;我们决定先到那儿去。如此又再步行了半个多小时。军事博览馆收藏的是战机战舰,座落在有点起伏的草坡上。我们绕了博览馆建筑物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入口,象是售票处的窗口没开没人;上上下下,绕来绕去,碰见的尽是象我们一样的痴旅客,互相傻笑和摇头。这军事博览馆原是红色苏维埃以战胜国的姿态为着向国民展示世界大国国力而不惜重金建设的纪念馆,前面的广场自有它的宏大气势;往返走过它,我们再朝波若丁诺战役场博物馆的方向寻回头路。在那里等了半天,仍是大门深锁。因为有了先前那一番折腾,我们就更加认命地接受了这第二次的闭门羮。

到访那三天,正碰上莫斯科影展,好不容易在网上预定到的旅馆要价1200元新币一晚。住进去马上打电话另找地方搬。临行前读到报章报导莫斯科是世界上最贵的居住地,我们母子还巴巴地冲着它来,真是有点儿咎由自取。换过来的是间赌馆旅店,放眼一瞧,街头上难得一见的黄脸孔原来都聚集在此;竖耳一听,五湖四海,各方乡音都有代表,而且都象在准备声量竞技大赛。奇怪的是,旅店门口是一墫高高的戴高乐总统塑像;儿子说这应该是法国资本的旅店吧,跑到俄罗斯来赚中国赌客的钱了!

总结莫斯科的印象吧,我看红场不如天安门;克林姆琳宫宗教色彩浓厚过政治色彩。地铁站倒是真漂亮,各有各的主题和风格;传统东正教堂和东仪天主教堂也颇有对比的华丽和庄皇。意外的感慨是街头巷尾赌馆多,应该是苏联解体后的新兴企业。意外的欣喜是参观了葛林卡(Mikhail Glinka)音乐博物馆,初步认识了这位被尊为19世纪俄罗斯音乐之父的民族音乐家;后来在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音乐书店,毫不犹豫地买了他的两本钢琴作品集。


世界上最贵的居住地

戴高乐将军和赌馆旅店

色彩鲜艳的东正教堂

圣彼得堡第一天的参观,没有让儿子们失望,只是累坏了他们的老妈。

那是六小时的踏步旅(Walking tour),导游带领我们重温世界二战在圣彼得堡城内发生的事故(The Siege of Leningrad)。起点是二战历史博物馆。途经大大小小军事根据地,民筑战壕,屡轰屡迁的医务站,应付粮食不足临时开辟的教堂菜园,肖史塔可维奇指挥他那振奋人心的交响曲的纪念馆等等地方;六小时循循追述的是一个同仇敌忾,热血沸腾的年代。

但是在圣彼得堡,人们最最珍惜和骄傲的应该不是勇武抗战的不屈不挠精神,不是改称列宁格勒时期的无产阶级革命豪情,而是彼得大帝和他孙女凯德琳女沙皇遗留下来的丰富的文化艺术。

有眼光的彼得大帝,把沼泽地带变化成碧丽的湖区,把皇室,国都移到这里,再把欧洲最美丽动人的美术,雕塑,建筑,装饰艺术一一带进。300年后,圣彼得堡兑化成为北欧的威尼斯,罗马和巴黎。我从未涉足威尼斯;多年不曾到巴黎,早已忘记它是否有过当今圣彼得堡给我如此摄人心魂的感觉,但确实肯定这里是把两年前看到的罗马大大地比了下去!

信了旅游业者的广告宣传吧!他们的生花妙笔已经描尽圣彼得堡的金碧辉煌,的瑰丽多姿;然而,你要身到此处,才能感觉的它真正独特的气质。那是贵族的,是尖端的,是可望不可即的;那是人类对高贵品质无休止向往和追求的最高限!当游船穿过桥墩,当湖蓝天碧朝你扑过来,当你深吸一口气,要把湖光堡色咽下,那一刻的心神荡漾,你骤然体会了!当你屏息静气,坐在玛琳斯基大剧院 (Marinsky Theater) 听众席上,想要听懂台上室内弦乐队细心地诠释着肖史塔可维奇冷涩的音乐却又听不懂,当你眼光于是游移瞄向四周的金柱玉壁,挂满的金帷绒帘,那一阵的目眩心恍,你又骤然领悟了:彼得大帝已成功地留下了他灵魂最高贵的那一面!

儿子们甚乐;兄弟俩跑的景点比我多,原因是我要参加会议。


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