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物语


一般到学校义卖会的人,都是预先捐钱买了票卷,抱着看有什么就买什么的心情来,不在乎买的东西有什么真正的价值。

三年前女儿的学会在母校举办的义卖会上,我把家中花园的草本植物翻种了十来盆搬到女儿的摊位上亲自义卖,成绩还不俗。 这回老同学们号召响应母校举办的义卖会,我虽即将出国开会,也高兴地答应重施旧技。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次的义卖会, 是大型规模,义卖的东西一定不胜枚举,家中花园的草本植物本来就是粗贱不值钱的东西,要吸引人家用票卷换, 或许要下点功夫包装。一心不愿意买贵重的花盆陪衬,想想人家用物语给面包增值,我何不也来个苗木物语?

于是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上网搜寻名家诗句。大师如白居易,苏轼,陆游,郑燮等咏花颂草的诗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一般对准某个品种就情发挥,梅兰桃菊,都有名句;只是应用到我的粗枝俗叶,不太恰当,只好取其意境,断章拼凑, 得十来句如下:

  • 也知造物含深意, 數瓣绿叶天地春
  • 绿苗入盆, 春色宜人
  • 春临玉宇數滴翠, 聚宝瓷盆叶展姿
  • 四时春色, 铺满百米间室
  • 一窗艳阳一窗云, 點點绿苗满室馨
  • 美草欢心盆起舞, 春风得意人生情
  • 春风朝朝访瓷盆, 常得清香入素琴
  • 一盆兰草照眼新, 心地栽培几许时
  • 栽得盆草满幅春, 想见温馨淡远人
  • 庭前一种春, 多情对君来
  • 记取花发时,期君同携手
  • 叶叶皆团结,枝枝争上游
  • 但得一盆春绿在,何愁清香扑鼻来
  • 孤角一盆栽,常祝绿梦圆
把以上的诗句反复读了数遍,又选了几则简化如下:
  • 四时春色满间室
  • 造物含深意,绿叶天地春
  • 草盆起舞,春风得意
  • 盆草满幅春,温馨淡远人
  • 春风访瓷盆,清香入素琴
盆栽是早几个星期前就买了新花盆种植好了的;我把诗句打了剪成一条条,选了长得比较好看的二十多盆贴了上去,另外准备了两张有盆栽图样, 上书《苗木物语》四个大字的小招贴。完毕后用纸盒运载至老同学家寄放,数日后她将安排送到义卖会。

第二天我便飞往俄罗斯。

还未从俄罗斯归来,即看到 Reb 在网上发布的义卖会像片,见到她张冠李戴,把别人的漂亮盆栽说成是我的,吃惊之余马上电邮她快快取下。 原来到会的老同学没有一个知道那些是我的盆栽, 也没有人注意到什么贴有诗句的盆栽。

物语苗木不知所终。

我的罗曼蒂克,向来就有孤芳自赏的命途,这次也没有意外。记述在此,无非觉得摘编的诗句,以后或许还有可用的机会。 摘编的经过是一程心灵的享受,但不见得每次都要从零开始。


二零零六年七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