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粒和鸡条


前天忽然接到助教通知学生上实验课时电脑软件启动不了,紧张忙乱了一 阵后,肚子竟然大饿,手冷脚软,快速跑到餐厅去。不过早晨十一点,餐 厅里已见人龙,禽流感阴影下的鸡食摊空荡无人,我很快地买到一碗鸡丝 粥坐下。狼吞虎嚥缓和了饥饿感觉之后,才把头抬起;目光不经意地落到 熟食摊的招牌。忽然记起什么似地地往碗里一看,好笑起来。

这哪儿是鸡丝!

碗中仍有两块小指头那般粗,四,五公分长的鸡肉,躺在粥里。

什么时候开始,鸡丝肥胖成了鸡条,我还真没注意过。熟食摊的招牌原来 老早该改!又或者卖熟食的大婶不知道鸡丝该是什么模样?

再联想起上个月过年买花经历的一段文化震荡。

过旧历年插花篮,一篮送家婆,一篮摆自家客厅,已是我过节的习俗。家 婆过世后,年夜饭仍是跟着大哥大嫂吃的,家婆的花篮一样跟着一家人到。 除夕前到哪里买鲜花,是我每年要想的问题。今年决定到小儿子军营附近 的年货市场去。

那市场颇大,我只是第二次到那里,兜了好久才找着鲜花摊。指着大黄菊 花向卖花的小弟问价钱。小弟问:“你要几粒?”

我脑中一震,懾懾怯怯地跟着问:“我要几粒?。。。我要几粒?” 半 响后才哭笑不得地说:“给我十枝吧!”

过年那几天一想起那十“粒”大黄菊花就不平静,跟家人亲戚也唠叨了好 几遍。

又想起在加拿大对香港同学说几粒苹果让他们取笑的时候。原来他们认为 苹果那般大小,并不成粒,苹果只能称“个”;鸡蛋才可称“粒”。

回过神来看看碗中的粥:鲜花已成粒成粒卖了,鸡丝成条还有什么稀奇? 至少那形状还是一致的呐!

报上有人批评旧手机广告上手鸡满天飞,混淆文字引起群众兴趣是广告人 的手段;卖熟食和鲜花的小贩其实更没必要对语文细致的部分负责任。

再想想,卖花的小弟,大概也看不见他摊位上上百朵纸包的花苞下长着的 花枝,对他来说,花“粒”还更实际,更生动。卖熟食的大婶为了卖多几 碗鸡肉粥,大概也顾不得鸡肉要撕成多细才算符合招牌上的名称。再说, 鸡条粥不也一样满足了我的辘辘饥肠?

我快快地把粥扒完,回楼办公。


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