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之序
(另题:痴妈妈的梦呓)


昨晚下定决心不玩电脑,终于把“梁漱溟的最后39年" 读完。

读到那段"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的故事,还是忍不住落泪。正气歌里的最后两句诗:"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说明了我这几年来精神旅习的感受。但我的古道,比起文天祥的古道来近得多了,从'喜耀'的认识,觉得中国近代五四时期的人物思潮,应是我集中学习的范围,因为那是中西文化的交流在中华本土掀起的最大冲击。

梁漱溟除了最后的晚年,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在中四时开始写日记写了好几年,到大学最后一年才停止。那几本日记簿后来在搬家时狠心毁了; 但写日记的心情却一直磨灭不掉。

昨晚还在读“梁漱溟的最后39年" 的当儿, 大儿子从女朋友家回来, 习惯地来床上在我身边躺了一会儿。 三个月前他开始和这位姑娘认真交往,爱情的力量, 给他极大的的兴奋和喜悦, 最初几乎天天眉飞色舞, 近日虽稍有收敛,但几个月来不断跟我反映他和这位姑娘对生活看法的讨论。 我到底没有经验,说了一些大道理,后来想想,才跟他说,"还是不要管理论吧,重要的是要一同经验,互相体恤!"

真不知道如何深入地让他了解到生命成长便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业。 一个人最有把握塑造的人是自己,爱人即是爱己,回过头来还是对自己的要求,多想想对方到底原来爱我什么,我便继续做得更好,因为那也是我爱自己的地方,认识对方之前便已经塑造了的,吸引了他的。爱可以无私。但我从不相信没有条件的爱,就算是慈济师父和Mother Theresa,他们的伟大在他们把他们的条件设在永生,相信那是可以达到的,并坚持到底。

大儿子愿意跟我分享他的恋爱,使我感动。二儿子几年前告诉我他知道他的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阿姨们有事便来找你"--他说, 也使我感动。女儿在我低潮的时候, 鼓励我说她的好朋友常常跟她说她很尊敬我,更让我觉得身边的这些年轻人原来还是重视我的思想感情,可以感觉我待人处事的准则和依据。我自认时常忽略孩子们的起居饮食,很少嘘寒问暖。有一次,在刚和二儿子网络电话连接后,我给其他的事绊开了,女儿便代替我,随意说了一句: 妈妈叫你天气冷了,要多穿衣服! 二儿子马上打岔: 妈妈才不会说这些话,她相信我自己应该懂得做这种事! 我听后,虽然对没有做到妈妈应有的表示有点歉疚,还真觉得知母莫若此儿。照顾自己的健康,是一个人成长之后对自己最最基本的责任,负起这个责任后如何完成更大的理想才是我对孩子们关心的重点。

父亲对我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他没有理论,也没有日记。但我在走了大半生之后的今日,多么希望我有父亲的日记在身旁!

昨晚并没有和大儿子谈的很多,因为他手上也捧了一本书。

今早萌生恢复写日记的念头。也许使得孩子们几十年后能够读我的日记是一个痴想; 但回想这几年生活上的挫折和不称心,主要还是对别人过高的要求带来的失望, 就让我把写日记当成对自己准备退休生活的一项自我要求吧!

这篇短文, 或题日记之序或题痴妈妈的梦呓, 就看我接下来的坚持了!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