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会


11月15日晚,傅海燕国会议员领导的政府华社联络小组--文化教育团体联络小组在新加坡合唱团协会,和新加坡数十个华文合唱团体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对话。

联络小组代表了政府的诚意; 但是好象在文化层次的理解上和到会的合唱团体有一些差距。这在一开始星市合唱团献唱了梁荣平老师的混声合唱歌曲《高山与大海》,而联络小组的国会议员们同声齐唱表演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两种歌曲的选择上透露出来。我真不知道与会的合唱团有多少个曾经认真考虑过把《月亮代表我的心》选在要演出的歌曲当中,至少我从来没有在参加过的合唱表演中听过。全体会众唱的歌是 ‘Geylang Si-Paku Geylang 和 《青春舞曲》,这才是代表了对话的共识平台。

主持人一开始就说明对话会的话题不限制于合唱团团体的问题; 于是主要的谈话内容便集中在大环境中的文化素质的表现和政府的导向包括教育(特别是音乐方面)的现实措施。这和我原先以为对话会要探讨的目的不一样。

要讨论的题目太大了!总结发言者的共同点是他们反映了大多数人对大环境里商业经济推动文化的无奈,对年轻人倾心流俗艺术的关切。我个人认为如何培养有经典艺术素质的听众, 有实质文化内涵的年轻人, 如何传承精华文化,这些都是所有文化艺术工作者关心的问题,不限于合唱团,不限于一个族群,更不限于一种语文。马炎庆议员先生说到国家要朔造的国民形象应该拥有的精神文明, 不限于一个社会,更不限于新加坡。新加坡华文合唱团面临内部团员老化和年轻人不爱听我们的音乐会的问题却是跟新加坡华文水准的低落息息相关。这牵涉到的国家建设的政策问题又是如何理得清,说得完呢?

我所属的华文合唱团切身问题环绕在演出经费,场地和宣传工作上。 有发言者指出应该有更多的渠道向慈善机构申请演出赞助;报章版位应该为合唱团演出介绍腾出多一点空间, 我提出合唱团体的银行户口等同公司户口而需要垫出一万元保持最低款项以免缴交利息的烦恼等等,都是我以为这个文化教育团体联络小组可以帮助我们的地方。成汉通议员先生认为我们可以和联络所合办演出,改变模式,他所形容有关吸引年轻人参加来达到的“成功“, 好像跟我认为合唱团成长的须要和艺术水平的衡量搭不到一条线。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政府华社联络小组--文化教育团体联络小组和人民协会,和国家艺术理事会如何通过像新加坡合唱团协会那样的组织来促进我们小团体的活动。如果政府认为我们的大方向是对提升国家文化有利的, 就支持我们继续以自己选择的方式来贡献我们微薄有限的力量吧。

老实说, 我参加华文合唱团的目的是个人的, 是短视的:我不过是要以自己感觉最亲切的语言和朋友唱喜爱的歌曲, 合唱团选唱的艺术歌曲和世界民谣是我倾心的, 完全配合我所接受过的文化教育熏陶后十分享受的精神境界。对于年轻人不那么认同唱我们这些歌曲,我不那么悲观和痛心。我想我们只要坚持对这些歌曲的热爱,日常里表现出它们带给我们真心的快乐,所谓细水长流,身边的年轻人不会无动于衷。世界杯足球赛的播映的一天,女儿跑来说:妈妈,韩国队唱你们的《阿里郎》!现在我听到二十八岁的儿子偶尔哼唱几段《望春风》,《枉凝眉》,甚至《梁祝》,我都感到无比的欣慰!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后记
1. 此文写完,一边投稿早报,一边电邮文化教育团体联络小组的秘书处。21日收到秘书处黄铭虹小姐的答复, 信上誊清"联络小组的成员是在与会者的要求下,即兴呈献了一首非华族国会议员也耳熟能详的歌曲,即《月亮代表我的心》。" 并解释这次对话,"主要是听取合唱团代表的意见和了解他们所关心的课题,而不是去制定合唱团体的未来发展方针。"
2。22日早报交流版登出文章,经过编者删改,文章中原来的几个主要意思,只突出了其中一个,并添上《社团活动不应以年轻人为准》的标题;实非我意。
3。25日早报刊登了罗伊菲女士的《昔日之歌 》,同样针对对话会发表了她不同的意见。
4。我想: 艺术亲切动人之处,其精华必会流俗广传而普及, 永垂不朽; 但其经典若没有需要坚持留守的部分,它还是经典吗?社会不同组织,有其不同权限和能力抱负, 方向既定,各尽所能便是。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二日


 再后记
 罗伊菲女士于12月24日的早报副刊又发表了《新加坡之夜》,对新加坡学校合唱团在国际比赛中的优越表现赞赏不已,也 提起11月的对话会听到的批评,虽没有直接对应,言下之意,似有不为苟同。我同意她对学校合唱团对合唱艺术真诚追求的肯定,但认为文中说到

  “新加坡学校合唱团只是为得奖而练,根本就没有真正推动合唱艺术。”有人如是说。又有人称,只是少数被选中的团员,有机会接受正规训练,合唱文化并不普及于大多数学生。

的批评,我推测可以有更深的理解如下:

  
1.批评者的儿女或者没机会参加学校合唱团,又或者没有参加比赛,没有获奖等等的努力和表现。这和我们社会精英选拔的既成程序太有关系。
2。批评者认为学校合唱团的选曲过于西洋化,现代化,忽略了华文文艺歌曲这一大块。
3。批评者要说的其实是他们视为高尚的艺术不能普遍化,不能生活化,年轻的一辈不能认同父母的品味。这两点就是我原文中提到新加坡华文的低落水准造成的。
  
 12月15日听章诒和谈《伶人,传统文化和经典》。她问:谁的经典?对话会里的批评者质疑的也是谁来定新加坡合唱歌曲的经典的问题。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廿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