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一日


早上到邮局去給女儿寄出第一张由北京发出的明信片。在安特卫普,我每个星期就 给她写至少一张明信片;在大连旅游点看到的明信片是十几张一大套一起卖,没买 成。昨天在三角地见有六张一套北大校景的,才买了下来。

北大是个小社会。邮局旁边有银行,有商店,有水果摊。从邮局出来,我走进商店 ,以廿四元人民币买了个电热水壶,有两个月保用,应当可以用到九月吧?再以六 元人民币买了个釉瓷饭碗。原来我去过的北大饭厅除了芍园,佟园,象燕园,学三 学五食堂这类的学生食堂,吃饭的有不少用自己的饭碗装饭菜,或带出去,或就在 饭厅里吃完,然后在饭厅里洗净。不带饭碗的,招待员就给你用塑料盒子装,为了 环保,就入乡随俗吧。釉瓷饭碗和其他商店摆放的大部分商品一样,好象是工厂质 量检查下的废品,都有很明显的缺陷;来到北大这些天,我为自己设置了排解物质 欲望的一套说法:北大所以北大,不在于宾馆的不符国际标准;北大所以北大,不 在于招待所卫生间的简陋龌龊;北大所以北大,不在于图书馆需要以一整周的时间 制备图书馆卡。今天套的是:北大所以北大,不在于日用品的精致;于是挑了个最 少缺陷的饭碗。但是再绕过去选瓷杯,看到杯缘没有一只不缺角的,实在说什么怎 么也买不下。

下午,俞教授找我谈话。

俞教授一段话,叫我又惊又羞又喜。原来去年那一场累人的大会议,我在餐厅昏倒 之事也传入他耳中,感动了他老人家。会后马上送了我一本他的汉语词典创著不够 ,我申请北大,他立即表示欢迎;如今他又百般嘱咐,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计 算语言学研究所当全力支持。听得我心里感激又感激,说不出别的话,只有连声道 谢。想来我学术无惊人之处,只能凭这么一点儿办事的态度感人,说回来,还是要 感谢父母的教诲。

晚上,中央歌剧院在百年纪念堂举行毛主席诗词大型演唱会。前面几首短词不怎么 好听。我想,这一词就一曲,实在不容易处理。这词虽短,却是大人物写的,总要 谱成大品,于是乐曲繁复,就是那几句嘛,词儿只好重复地绕着调儿转,重复多了 ,就“啊”呀,“喔”呀带过去,没什么意思。其中,也只有“卜算子 泳梅”和 “清平乐 六盘山”好听;后者还要归功于王海民清澈自然的男高音。反过来,几 首为比较长的诗谱的独唱或合唱曲都不错有深度;“沁园春 雪”极好;“蝶恋花  答李淑一”有三首不同的作曲,其中以沈韵以浙(?) 腔唱的最为动人。今晚的观 众表现很好,安静得很;大学生是不同,何况在北大!

我心情愉快地步回北招,走过博雅塔,走向未名湖,一路想,毛主席诗词有的还真 有感人处,自己最爱他那两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曾经请二姐夫书而法之 挂在办公室里,陪伴自己平生无大志的朝午耕耘。其他如“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數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等等,都有他豪 迈英气,情真性执。下辈子若有资格成为作曲家,真要我谱曲,就采他主席大人好 词好句,风格相近的穿插在同一个篇章,统而谱成风格异趣不同篇章的就是那么一 首大乐诗,取名:毛主席大词曲“或”毛主席大乐章“,或者干脆”毛主席乐“!

回到宿舍,从昨天买回来的明信片里选出一张,写下”据说北大之正气精魂,都凝 聚在这一塔一湖之中。如今我天天路过,昂首俯视尽入眼帘。朋友,你不艳羡我么 ?“不署名,准备明天一早寄出。


二零零一年五月廿五日